albertlee 发表于 2013-5-7 07:44:32

丹尼尔?李博斯金德 论文、演讲若干








由于要写书,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辛努力,一位北京女士和我基本翻译完了李博斯金德(Daniel Libeskind)的两本著作:the space of
encounter和coutersign。这里先找出比较有针对性的两篇发贴,以后也会陆续发送其他译文。有什么问题还望各位指正。

1、建筑空间(architecture
intermundium)

给建筑教育者和学生的一封公开信
1987年

如果一座巨塔的根基已经腐朽,那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时间在塔顶装一片金叶子呢?也许金叶子还没装好,巨塔就已经轰然倒塌了。那样不但会毁掉所有的工作,还会夺取工人的生命。看不见的灾难总是出现在看得见的灾难之前…

所有有关“关联性”的研究、讨论、和众多的信息都不能掩盖一个明显的事实:今天人们所学习和建造的建筑只是对建筑的生搬硬套。人们所学的内容(怎么学的)与所建的建筑(为什么要建造它们)之间的鸿沟足以让人们认识到这其中一定有人撒谎。耗费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进展如此之少,后果如此糟糕,这样的局面只有靠谎言才能掩盖。

我这么说一定会招来一片抗议。难道我们没有引进新的教学方法和最新的理论么?难道我们没有把失传的东西找回来么?难道我们没有培养新一代的教育者和学生么?简而言之,一切似乎都很成功。的确,正是这种成功把一个一度连“天使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领域”变成了一个商品超市,甚至更糟,一个贩卖各种建筑观念的地方。学生们早早地学会了以成败论英雄的腐朽观念。他们只需照搬已有的模式,就能保证将来的成功。这成了学校有没有能力系统解决学生问题的前提。这些学生成为“专业人士”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被这一过程成功洗脑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想不起来还曾经有过这样一个问题:即:一个腐*败的社会中建筑的存在问题,以及如何抵制腐*败的问题。

不过光靠翻故纸堆,从别的领域搜罗一些知识或者考虑技术问题并不能解决建筑的问题。因为建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本身就是问题。

因为放弃了对知识热爱,转而去寻求某些观念的帮助,建筑师也失去了深刻思考的能力,只能拾人牙穗。阿尔伯蒂(Alberti)曾经把建筑发人深思的这一奇妙境界称为仙境。现在的建筑每个人都有份(管理者的,维护者的的,室内设计师的,空间规划师的---都是好职业),但又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学校徒有其表,他们关心的只是如何将并不存在的建筑原理(non-existent
basis of architecture)
变成实用的大众观念,这样就消解了建筑潜在的爆发力。所谓解决问题,不过是改头换面,将并不存在的建筑原理变成一片“房地产”的牟利办法而已。

没有人鼓励今天的教师和学生去冒险。也许他们会面临危险,会有风险,但说不定很有前途呢?这冒险本身就是一个寻找建筑的根源,目的和意义的过程,也是一个寻找奇迹的过程,就算前途渺茫,也会有奇迹照亮前行的道路。如果还有人因为在教科书里找不到问题的答案而困惑,那么他或她就应该避开这个问题。这不是因为技术性的思维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因为它只是一个“假想的问题”。(一些历史课,一些人文课程,以及---又在冒充建筑的意义!)

我相信,就算教学和实践的大气候都通过一套复杂的控制系统得到了规范,今天建筑周围的这种不自在气氛仍然不会改变。

建筑经验的核心已经没入地下,就算它再次出现也没有人认识。教育和实践的过程实际上是在解构建筑的文化内涵,用“常识”和“真实世界”等谎言来消解建筑的真谛,使人们难辩真伪。教育机构的沉默就足以抹煞各种各样的问题;“实践”已经盲目到了威胁自身的地步。

但实际上,还是有不盲从的人。而正是因为建筑缺乏基础,才使得从事建筑的人能进入一个真空地带。他们在这里受到激励,获得灵感,在这里寻找目标。思考这个过程才能真正了解建筑。

作为一门着重于现实的艺术,一门真正革命性的艺术,教育已经成了调教学生的技术,使他们成为完全适应时代需要,却毫无求知欲的人;成了阻碍学生们获取知识的绊脚石,妨碍他们思考关乎建筑本质的问题:应不应该(这样做)。因为深陷于这片平静的泥沼,他们被迫一点点远离自己的理想,最终放弃了对建筑神秘感的追求。但这种态度和理由并不合理。还有其他思考和从事建筑的方法:那就是不经指导的思考,不受操纵的建筑。

建筑—可以用它来尽情表现信念,用它来集中体现人性的自由,想象力和精神---它永远不应该自贬身价,降格成为技术、教育和金钱所提供的必需品。正是这个原因我开始创作建筑空间。
——丹尼尔?李博斯金德


2、论建筑师教育

学校不仅要培养社会需要的人。它们还要教育人,让他们学会承担建筑和设计工作中的实际责任,道德责任和政治责任。应该给学生机会让他们提问并用现代的方式来回应社会发生的变化。学校应该反映在技术,教育和思想方面全球发生的变化,而不是抱着狭隘的态度只关心当地的问题。它应该从沉睡中醒来。大多数学校似乎并没有那里的人那么充满活力。人们谈论的是五六十年代已经被谈论过的话题。所有的学校都有这样一股势力,他们要求学生和他人保持一致,给他们灌输某种类型和风格的理想,他们认为建筑有永恒的精神。但这种永生始于床也终于床(But
eternity begins in bed and ends in
bed译者注:eternity也有来生的意思,故有此说)。这种僵化的理论意味着盲目接受某些条条框框,再也不能用它来教育学生了。我们已经从当代的一些极权统治和过去所有那些“主义”那里得了教训。这种态度是一种倒退,因为它让人想起了过去人民不能质疑,不能挑战权力神话的时代。金日成不久前去世了。那一代人正在退出历史舞台,我希望取而代之的不是刻板教条,而是思想开明的一代人。

我建议学建筑的学生通过旅游来积极了解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他们不但要了解欧洲和北美洲,还有了解亚洲,非洲和南美洲的不同社会。学生应该问一些二十一世纪建筑存在的更基本的问题,以便摆脱这种将建筑世界带回十八世纪的沉睡状态,这很重要。学生可以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他们不仅是响应者,而且是意识的创造者。他们总是挑战那些盛行的观点,积极推动了知识的转变。现在学生应该认识到,建立学校的目的就是挑战世界的智慧和腐*败,而不是为其摇旗呐喊。
——丹尼尔?李博斯金德,1987年

3.德国建筑奖获奖致词
柏林,1999年

究竟是什么将我引入建筑的殿堂呢?人们经常问我这个问题,我也经常自问。我是怎么和建筑打起交道来的呢?我选择的这条道路并不适合那些只求工作稳定的人,而适合那些热衷于在艺术,音乐,数学和思想领域不断探索的人。

怎么才能把这些元素引入建筑这个抵制变化的领域呢?整个知识界,从天体物理学到遗传学,从经济到控制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并呈现出了一副新兴世界的图景。可是由于受到传统和成规的限制和束缚,建筑走入当代的过程步履维艰。

写诗,画画或者演奏音乐当然很难――然而要想在建筑的公共领域引进哪怕一点点变化,比如窗户的几何角度稍微偏斜一点,或者把楼梯改个方向,不仅很难,而且会招致非议!

我相信建筑的价值不会因为任何舆论环境而受到贬低。没有任何抽象理论,形式规则,技术应用或者语用学能够说明建筑超脱于材料的性质。它关心的是长,宽和高,以及对热情和记忆的深刻表现。建筑的源泉就是不灭的灵魂,并且构成了文化本身的结构。我刚刚搬到柏林参与犹太博物馆工程的时候,随身携带的行李都很轻。搬家的时候只有两个箱子,三个孩子和一个信念。这不是基于建筑经验的信念,也不是一大堆现成的信条,或者华而不实的技巧。过去十年发生了许多变化,我的工作经历了六届政府,工程换了五个名称,博物馆馆长换了四任,窗户公司换了三家,两面墙伴着我自始至终,没有留下任何遗憾。而我之所以能坚持完成这项工作,是因为我始终保持初学者的那种天真无邪的态度,以此来面对一些未知的事物。

建筑要直接回答人类因社会空间的变化而面临的永恒问题――这种空间看似自治,但却会引发深刻的伦理关注。梦想和希望,觉醒和发现,有形和无形造就了建筑,并且支持和推动着建筑走向未来。

我一直努力建造具有纪念意义的建筑――它们穿越历史的尘埃,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虽历经兴衰,却风采依旧。

建筑好比是一次未完成的旅行。它能唤起我们的希望,还能得出假想的结论。它与形式,图形,文本无关。它主要是一种体验,而这种体验是无法模仿的。一幢建筑能让我们意识到它本身从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相信这一建筑结合了关乎所有人的那些问题。因此,我试图设计这样一幢建筑,它能反映历史的动态,对博物馆进行全新诠释,并体项目和建筑空间之间的新关系。因此这个博物馆不仅是一个特殊的建筑项目,也是一个希望的象征。


4.对博物馆的立场
演讲,德国比勒费尔德,1998年(部分)

对于立场的认识在二十世纪末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人们需要的是采取某种立场,在所有原则都被否定和推翻的时代有自己的原则。这真是发人深思:有原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谁的原则?原则的基础是什么?今天有谁来保证并使原则合法化?二十世纪的灾难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我们想在完全没有立场的情况下检验立场的相对性。现在,显然,建筑不是理论,也不仅仅是实践。它跟我经验中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因为做建筑既需要理论又必须抛开理论;这种实践的结果就是一座座建筑物和具体的空间,它们既受到公共话语的控制,又要成为公共话语的一部分。

全球在经济,方向和动力方面都紧密联系在一起。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拥有或者缺少那种立场意味着什么呢?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动力呢?它会通向何方?建筑的未来在哪里?因为建筑一向被视为家,我们自己的空间以及确定我们身份的地方。我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和别的东西正好相反,无论我们对建筑有何看法,建筑都依然如故,不会因为人们的谈论,解释或者理论讨论而消失。无论发生什么,建筑依然存在,并且成为另一种事件的一部分。我从来都不认为一种政治体制推行的思想会为全世界所接受。因此,在建筑身上有一些东西,那就是建筑不可抗拒的魅力,因为除了建筑师和一些权势极大的政治家们,还有谁在乎建筑呢?最终,我们会发现自己身处的位置,而你甚至都无法抱怨任何人。甚至建筑师本人都无法抱怨。这真有趣。我经常问一些知名建筑师和大公司:“这座建筑是谁设计的?”他们说:“哦,它不是出自哪个人之手;它是团体的劳动成果,不能归功于任何个人,甚至连想法本身都是意见一致的结果。”

今天在这样一个公共领域,一个像博物馆这样代表公众的领域,要讨论的是什么呢?我们知道有两种趋势――哦,是一种,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那就是技术趋势。这种趋势会给公众的经验提供一种中立状态,会将启蒙思想带入下个世纪。通用的空间,中立的空间,佚名的个人,抽象的故事――这可不是我要采取的立场。我的确认为建筑很特殊,很实际――也很实用。但它也具有非常明确的,不可替代的延续性,即便这种延续性在今天看来实在令人惊奇,因为时间本身是――我想大概是哈姆雷特说过时间本身是错位的。而且我认为莎士比亚的意思是,时间从来都不会来得恰到好处,它总是错位,无论人类的脚步何时迈入危机。而人类永远都在制造危机。我猜想,这就是人生;它本身就是危机的象征和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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