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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种状态,建筑一样也是一种状态
小时候生活在乡下农村,那里虽然没有高大的建筑和长长的柏油路,没有汽车的轰鸣声和排出的尾气。河流总是懒洋洋的躺在地上,岸边的杂草长得很是疯狂,时常有一些牛羊在这里悠闲自在的咀嚼着。河里的水很干净,水草顺着水流扭动着纤细的身躯,不时地有鱼越过水面。对岸的老树杈上还有去年喜鹊搭的窝。田野里是一望无际的麦子,在微风的吹拂下打着滚。金黄色的油菜花一大片一大片的,连风也透着浓浓的清香。河堤上的杨柳开着白花,像雪花一样簌簌的下落着。还记得老黄狗在老槐树根上的洞里撒的一泡尿。一场小雨过后,松软的泥土里透出醉人的清香,就像是大地酿的一冬好酒。野上的新隆的坟头就像倒扣的大馒头。还有燕子,长途跋涉从遥远的南边回来的。它们站在电线杆上相互交谈行程上有趣的故事;有的似乎在倾听麻雀诉说不幸的同伴没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季的噩梦。带了雨的桃花和杏花显得更迷人。密封的酒缸里不时地发出卟吐卟吐的鼾声。 太阳越爬越高,清脆的柳条在孩子们的手中变成了一支支悠扬的笛声。蝉爬上枝头开始喋喋不休。蝴蝶游手好闲的在花间打量着,只有蜜蜂像一个家庭主妇那样不计黑夜白昼不停地忙碌着。庙会上大人买回的镰刀锄头齐刷刷的靠在墙上,好像等着“点兵”似的。老黄牛卸下了梨耙,蹲卧在地上不停地蠕动着嘴巴,偶尔用尾巴去和那些讨厌的牛虻打交道。荷塘里的绿荫下,躲着几只正在捕鱼的翠鸟。阵阵煦风拨撩着“亭亭玉立舞女”的裙。羊群在草场上啃着草,还有几只不安生的公羊在那里打架;大风和乌云打了一架,结果乌云哭了。风跑了,剩下的是雷电老母无休止的谩骂和诅咒。接下来,河水暴涨漫过河堤;道路醉的一滩烂泥。天黑了下来,蚊子聚集在堂门口嗡嗡作响,成了“把门将军”。芭蕉叶子不时地有雨点滴滴答答的敲击声,月光静静地泻在池塘里,蚯蚓和青蛙开始了对唱,蛐蛐也不时的凑热闹。就感觉是在听一场别开生面的交响乐音乐会。 秋意在一个多雾的黎明溜来,到了炎热的下午便不见踪影。它踮起脚尖掠过树顶,染红几片叶子,它刮过田野、飘过沟壑,然后跑到山谷又离开了。于是黄橙橙的柿子掉在地上摔成了柿饼。枫叶从枝头顿了顿离开了枝头,像红色的星星、黄色的星星一样铺满大地。老母牛的哞叫声,那是在责怪小牛犊的调皮捣蛋。房檐下挂着的一串串又长又大的红色的辣椒和金黄的玉米成了最美丽的色彩。蚂蚁们正在粮仓的缝隙里盗取粮食,老鼠也爬上了灶台。田野里望去,到处是风和稻子的二重唱,空气里弥漫着金黄色的香味。盘子、月饼、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还有乐不可支的嘴巴。燕子站在电线杆上和老母鸡作别,只有麻雀在草垛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塘里的荷叶已经接不住上帝赐给他的珍宝。大清早跑到坑边苇子丛里去捡鸭子下的蛋,白白地一闪光,手伸向水中,一摸就是一个蛋。此时更是乐不可支了。 一场场秋雨把雪女从睡梦中叫醒,于是老山墙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炉盆里的树疙瘩被烧得通红。锅里的饺子在咕咕嘟嘟的浪花里泛了鱼肚白。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嚓嚓作响,田地里的耗子托儿带老的往家里跑,老黄狗窝在窝里睁只眼闭只眼。昨夜间兔子和雪女有一场雪地华尔兹,因为那舞步还清晰地印在地上。雪花哗哗啦啦的满地打转;一股股从老牛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就像是谁家蒸笼里的馒头上了气一样;一大群鸭子被赶到河面上,像小丑一样滑稽的可爱。老母鸡蹲在窝里喃喃的念着燕子临走时说的话。深夜里,只有腊梅向朗月诉说着自己的倾诉。 别了老家十三年了,有时回去,又显得陌生。那里没有高山,没有大河,没有特别秀丽的景色让人迷醉。不知怎麽的,一提起那大平原,我就想的心里发慌。在那,我懂得风的讯息,草木的姿容,鸟儿和虫鱼的语言,我懂得大自然的细微情态。我的根扎在那!有时做梦回到老家,梦里太朦胧,那些新建的栋楼,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孩,那些早已作古的老人.....都显得陌生了。怕做梦,也怕得回去。过年和长假才回去。老家对我来说,有一种亲密的感觉,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小时候洗澡的大河改了道、可以扯莲蓬荷叶的池塘被夷为平地、道路两旁都是些娇生惯养的苗木、被水泥浇灌的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那些曾让我儿时攀援的槐树也不知哪去了,但是那曾经嗅过的花香,品尝的味道,那满身苍鳞的老槐树,依然永久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且扎了根! 就像杜甫在《月夜抒怀》里曾写道这样两句诗“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真的就是家乡的月亮要比别的地方的要圆要亮吗?当然诗人不是这个意思。这里只不过是借助月亮表达了对家乡的思念,把内心的情意寄予了月亮。对家乡的人、家乡的物的寄托。 所以我觉得建筑和环境也有记忆和寄托。文化和乡土风情才是一个地域的明信片,因为它们应该而且能很好地反应一个地域的特征。我觉得一个地域的建筑和环境承载的记忆、文化、情感远远超出功能之上。高大的建筑,宽敞的马路并不能反映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我觉得取而代之的是:在有所居之外,有所乐。也就是人性化和自然化的完美结合,但这个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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