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顾问的实习生活

曾经杰出

去年很幸运有个机会进入了IBM实习，一眨眼已经一年有余。回想起来，那些日子还是有很多收获和心得的，写下来与大家分享。

    初进公司的时候，工作地点是在著名的PCP（太平洋百货pacific centre place）,也就是盈科大厦IBM大楼。我进入的是BCS（业务咨询服务部Business consultant service）部门,现在已经改称GBS（全球业务服务部Global business service）,主要是做业务咨询和所谓行业解决方案。部门人员一般都是跟项目走的，即分配到某个项目中去，经常待在客户方，而很少在公司坐班。因此IBM大楼里BCS的座位都不固定，谁去得早就把包往桌上一扔占位，很有点大学生活的感觉。

    刚去PCP上班的时候还没有入职，因为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投标准备，所以把我们三个女生招去帮忙，可能也有试用几天的意思。顺便说一下，跟我一起进到项目组的有三个新人，一个以前在IBM的HR做过一年，一个是北方交大大四的应届毕业生。我们都是作为“supplemental”进入公司的。按照经理的说法，“supplemental”是对项目影响不大、工作易被替代的员工，公司想解聘随时可以；而“contractor”则是有专业能力与经验，对项目有较大贡献的人，公司需要他们的某些专长；最高级别的是“regular”,即对公司有重大意义的人，公司少了他便有些工作会受到很大影响，因此他们的合同是五年一签的，工资待遇也很不错。“contractor” 和“regular”都是分级别的，一般听说过的较低的是band 3, 像HR等back office的人转成“contractor”或“regular”的时候一般是band 3。但是BCS的人转正时起步最低是band 6，有很多做了十几年的HR也不一定达到这个级别。Band 数字最高到10，我们项目经理是band 8, 同事多是band 7。有个同事从band 9申请降级到band 8，因为高级别会有很严格的业绩要求和考核，压力那是相当的大。Band 10之上还有四级，A，B，C，D。我见过最高级别的是Band C, BCS大中华区的老大，人长得很帅，呵呵，也很nice。其次是个Band C的上海女强人，用大杯喝啤酒，神勇无比，令人瞠目。

    投标前的准备紧张而复杂。我进去的时候项目组六个人已经写出了第一稿的标书，加起来30多兆。大家的工作就是将大量的文档进行整理和检查，我们仨的任务就是初步排版，将图标编号，顺便查找错别字和病句，哈哈。第一天上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啃完了第一册的三十几页，而分给我的任务有四册，每册至少一百多页，还要求排两种不同版本。可见现实是残酷的，形势是严峻的。那一个星期，每天早晨六七点钟便从温暖的被窝里挣扎着爬出来，历经蹦蹦、公交、地铁和出租车四种交通工具，瞌睡着跋涉接近两个小时到公司上班，然后眯着眼睛跟密密麻麻的病句错别字较一天劲，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在我不堪忍受每天的奔波劳顿住到亲戚家后，终于盼来了投标的吉日。那天，老板特意嘱咐大家注意形象，于是偶不知天高地厚的穿了超级高的高跟鞋、肉色的长筒袜，还有粉色的职业套装。到了宾馆一看，好像就我最鲜艳，人家都是很严谨的黑色和深蓝西服，汗。

    在这次招标会上第一次见到了大中华区BCS的老大和那个年轻有为的上海女强人。他们都没吃早饭，于是老板派偶去买早餐给大家。这可是个艰巨的任务。第一，老板命令要求吃星巴克，而俺只是见过星巴克长什么样而已，各位老板用英文点了各式各样的风味点心，俺一样没吃过；第二，那天是在一个北五环的荒凉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方圆多少里才会有亲爱的星巴克，老板们饿着，偶肯定要快马加鞭，尽快搜索到食物来源，万一兜半天都找不到，回去早饭变午饭就惨了。好在那时的我年轻气盛，拿到任务后很是热血沸腾，正好女老板让司机开车送我，更是激动不已。俺坐在女老板的位置，由她的司机掌舵，实在是很享受的一件事。直到司机问我去哪时偶才从幸福中醒来，思考去哪里的问题。星巴克这种店面，应该只在繁华地区存在。而北五环最近的繁华地段便是亚运村，于是偶们直奔亚运村而去。想来老天爷待我不薄，没一会就让我发现了那一抹熟悉的绿色。飞快的进去买了各位老板点的东西，便又飞奔回了宾馆。老板们吃得挺香，呵呵，偶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响，但看着老板们的满足样，顿觉物质食粮的缺乏根本不重要，自己已完全被精神食粮填满。

    等了很久，终于轮到我们讲标。我被分在楼上的商务标会场，首先就是跟大家一起把标书给搬上去。没想到这几周的成果这么丰硕，打印出来装了三十多箱。再看看人家毕博和埃森哲，一个只有四箱，一个也就十几箱。俺们在量上是绝对占优了。不过看着这么多印刷精良的彩页，不仅怀疑它们能有多少被人认真翻阅，也许绝大部分都在讲标结束后便尘封起来，一直到蒙上厚厚的灰，最后被无情扔掉。其实从这里也隐约透出我们项目组的工作方式和态度，那便是追求数量。

    商务标是项目经理讲的。PPT的页数很多，没有几张的露脸时间长于一分钟，不大符合我们课上讲的要求。但老板的声音十分镇定，逻辑清晰，回答也很中肯。在遇到棘手问题的时候，他也会用很公关的方式请出我们的女老板来压阵。在这里我不得不对女老板表示衷心的钦佩。她的讲话技巧和身体语言让人觉得十分亲切，永远挂在嘴边的微笑展现着她的自信和从容。听司机说她已有四十余岁，并且经历了分居的痛苦，独自带着年幼的女儿在北京打拼，不禁敬佩她的无限精力和坚强性格。后来在我们的庆功会上又领略了她的风采，喝酒的豪爽干脆令一般男人都望而生畏。据说她和另外两个IBM的经理是非常好的朋友，经常一起喝酒谈天，想想就觉得很羡慕。

    言归正传，商务标讲完后，我们又回到办公室加班。虽然没什么事情，但老板的意思就是希望大家坐在各自位子上，没事也要找出事做。这种风格在之后的工作中有了更鲜明的体现，俨然已是我们项目组的文化特点之一。项目经理的作用实在是重要之至，他的风格影响到整个项目组的风格，他的优缺点，潜移默化地变成了项目组的优缺点。

    得知中标之后，大家都十分高兴，老板振臂一呼：庆功去！于是大家欢欣鼓舞去享受美食和香槟。据说那天花了很多钱，但是老板们都很开心，喝了很多酒，讲了很多话。女老板还夸奖我的套装漂亮。满满两桌子的人，吃得很少，笑得很多。那时，看着一张张兴奋得发红的脸，不禁觉得明天无限美好，充满了对项目工作的期待和憧憬，呵呵。

    两天后，我们便集体转移至廊坊大本营，正式开始项目工作。我们三个实习生住进了宽大的三人间，旁边就是食堂，五分钟就能走到办公室。现在回想起来，那里真是一个理想的养老之地。一片安静的大院子，有小小的湖，红红的鱼，长长的廊子，弯弯的台阶，还有满眼的绿草和葱葱的树，很是惹人喜欢。之后的几个月，都是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度过的。直到现在我都很想念那。

    进行工作前，老卢先给我们上了一课，具体讲的什么已经忘了，大概就是要好好努力，争取留下的话。还让我们选导师，我选了春平，也就意味着选择了安全(我们的项目主要是做一个大型信息系统，包括安全、环保、健康等几个大的功能模块，每个模块都有专门小组负责)。说起春平，这个个子不高、脸庞黑黑的大哥哥，给人的感觉总是不苟言笑的一副正经样子，比起另外两位mentor来说严肃了很多。也许是年轻气盛喜欢挑战，自己似乎故意要选一条长满荆棘的小道走，好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毕竟心里还是忐忑的。这么著名的公司，这么重要的项目，这么严格的导师，自己从未有过正式工作经验，怎么才能尽快适应、把工作做好呢？一开始，春平让我做个介绍客户公司的PPT。这是做过很多次的事情，课上的营销报告、计划书之类都有类似内容，于是偶雄心勃勃搜索资料、组织内容、设计版式。没多久就把初稿作出来了，迫不及待地拿给mentor看。不料他先是说我做得太快，然后看过之后很严肃地对我说：“我让你做一，你不能只给我做到一，而应该至少做到二，做到三，甚至做到四。”那一席话让我终生难忘，也使我体会到一个道理：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做到要求就够了，老板的要求只是底线，而他的希望则是远远超过要求的。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大约是由于紧张充实的缘故，几个月就在廊坊与北京的往返之间度过了，我也由只做初级的资料整理的工作变为开始学习作系统设计，甚至开始参与技术组和功能组之间的协调工作。由于其他项目的需要，我的mentor被调到其他项目组，安全这边一下子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于是自己硬着头皮独立进行设计，并把做完的设计先给mentor发去审核一遍。起初，发去的设计稿常常换一通教训回来，勒令重新再来。慢慢的，似乎自己也领会了设计的要点，找到了适合系统的风格，于是逐渐改动越来越少，最终甚至可以直接交给技术组了。这就是学习的过程吧。正是因为有了错误，有了修正，才有了进步。

    在我们的项目组织中，系统设计与开发基本是并行的。设计完成不久之后，系统开发也做得差不多了。于是我们功能组的人员开始进行新一轮的需求调研，纷纷开赴各客户现场进行问卷调查和深度访谈。还是分成几个小组，每天一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提着电脑包，由组长带着奔赴各公司完成各自的调查任务，晚上例会集合在办公室进行成果报告和问题讨论。这期间的生活实际上是蛮枯燥的，每天面对着不同的面孔重复着同样的内容，晚上回来马上整理访谈资料，还没整理完就要开冗长的会，开完继续加班整理一直到夜里一两点。每个公司的组织结构、规章制度、管理程序、共性个性都要一一总结出来，并且马上归类保存，看文档看的要吐，呵呵。经常看见有人中午趴在办公桌上就睡着了，饭都忘记去吃。五谷道场成了所有人的最爱，每晚十一点多便开始纷纷泡面加餐。为了照顾我们这一帮废寝忘食的家伙，以免有一天哪个身体不work了，老板还专门聘请了一个小秘书，负责大家的日常起居。这时才真正体会到秘书的重要性，实在是细致而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

    调研的过程中，每天与客户打交道，见识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笑脸见得多了，白眼也不是没有过。最郁闷的是那种面无表情、闷声不吭的，问一个长长的问题，俩字就给打发了。好在我们的帅哥组长笑脸足够持久，眼神足够热诚，最终还是把该问的了解个差不多。用组长的话来说，跟客户打交道一定要脸皮够厚，经得起打击。你对客户始终不渝的热情，最终总会打动客户的，好歹不至于被扫地出门。

    再往后，又开始新一轮的设计和开发，紧接着便是数据收集、培训实施直至最终上线，一波接一波的往前推进。虽然工作内容有所不同，但是做法和流程却周而复始，只不过是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公司之间忙碌穿梭。回想起来，似乎还是初入公司的时候印象最为深刻，态度也最为恭谨，呵呵。直到后来自己都成为了别人的mentor以后，反而比以前懒了许多。也许这就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吧。新人总是要接受更多的任务和挑战的，这对他们的进步有好处；而一旦成为了老人，便需要思考一些更全局性、计划性的问题，反而做的具体事情比以前少了。罗嗦了这么多，基本上就是流水账了。其实对大家而言，具体的过程并没什么参考价值，重要的是体会在实习中的一种学习的态度和上进的理念。希望大家之后都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实习工作，并从中慢慢学习成长，最终找到理想的工作，得到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