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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又有一个挺好的学生Z君卡方案了。Z君已经连续2周不知道怎么做设计方案了,做的所有东西都被自己毙掉,也偷偷哭过了,也给我QQ上发了一个很长的留言,详细阐述了目前的困惑和迷茫。作为教师,我很能够理解学生的这种痛苦:明明知道自己想要设计什么,但就是怎么也做不出来,已经画出来的方案在自己眼里“就像一坨屎”。
所以呢,Z君,我在工作室花了周五上午的时间打了这些字,想和你聊聊卡方案的事情。
【卡方案的本质是否定自我】。这个状态,在本科2-3年级都会出现,就是设计过程中突然出现了“卡方案”的现象,其实内在的原因是自己不停地在否定自己、质疑自己。会经常有一个自己在脑海里问自己:我这么做有意义吗?这么做真的好吗?——这不是精神分裂,在一个设计师的脑海中,本我、自我和超我本来就是轮流上阵的,同学们可以参见弗洛伊德的三我说。
【卡方案的原因是知见障】。从本科教育角度来看,学设计和一般学科的学习是不同的。学设计不是一个逐步积累知识的线性渐进过程,而是一个不断突变的过程。设计是很讲究【顿悟】的,学生许多时候会很迷茫,很痛苦,但是有时候一觉醒来又会有一种“我突然想通了”的豁然开朗的感觉。这个槛,就是自己的【知见障】;这个破,就是自己的【顿悟】。在五年的学习设计生涯中,学生之间吸收的所有关于建筑空间的观点和知识,会成为一种思维惯性,累计到一定程度,反过来成为自己继续成长的障碍,因此设计师需要不断打破自己而成长的,就好像蟋蟀的成长。
【卡方案的过程是破壁型成长】。蟋蟀是一种外骨骼直翅目昆虫,所以它的长大,是不能像人一样从6公斤到60公斤慢慢生长的,长到一定阶段,坚硬的外壳成为它的桎梏、甚至囚笼,约束了它的成长。怎么办呢?蜕皮。蟋蟀蜕皮的时候,先要把自己坚硬的外壳打破,一个全新的、纯净的、没有任何牵挂的自己从旧的躯壳里面爬出来,然后继续长大,这就是破壁型的成长过程。学设计的成长过程,很像。
【卡方案是本科中喜闻乐见】。蟋蟀的一生中要经历7次蜕皮成长。设计学习的这种“否定自我”的状态,在本科5年中会出现1-3次,每次就是一次蜕皮。为什么老师看到学生“卡方案”了,都是会心一笑?(上次课我似乎看到隔壁组也有同学哭了)这是一种成长状态而已,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更不必为此哭泣绝食什么的。看看前两年的学霸曹俊吧!卡方案的时候老师是什么状态?(强势围观)学生自己又是什么状态?(羞于见人)这是学长们一种豁达的破壁成长。一旦过了这个设计价值观的迷茫期,你能够更坚定的找到自己的设计道路。对建筑的理解更深了。我在教学中就发现:卡方案次数多的,反而是那些勤于思考、不断挑战自我的学生(但若是次次卡方案,那就像把自己切成很多小段的蚯蚓,废了)
【卡方案的类型解析】根据我痛苦的本科经历反思,卡方案大致有这么几种(写完才发现似乎我都经历过,躺枪,呵呵)
1年级的【否定自我】,是不知道何为建筑。作为一个高考最高分段的学生进入东南建筑学院,突然发现自己所擅长的数理化在这个新的设计领域中完全无用,反而是那些被自己看不起的画画之类的偏门东西,成为领跑者。很迷茫,找不到方向,人生一片黑暗。
2年级的【否定自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建筑。对于一个复杂建筑空间,突然要处理那么多的功能问题,脆弱的空间形式变得不堪一击,应该坚持什么?无论做什么方向,你都会做了半天,然后对着图纸说“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或者“真的有必要吗?”因为你的专业设计技能还无法驾驭自己的野望(设计理念),这就是所谓的“眼高手低”状态了。很迷茫,找不到方向,人生一片黑暗。
3年级的【否定自我】,是建筑到规划的转型。从一个建筑设计师转型到做城市设计,也是一个痛苦迷茫的过程,什么是好的城市设计方案,平面好看是不是真的好呢?我记得当年的学霸李京津博士大三时候为此画了无数张图然后又撕掉,看的老师也很(ha)惋(ha)惜(ha)。很迷茫,找不到方向,人生一片黑暗。
4年级的【否定自我】,是在设计院实习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一肚皮设计理论,在实战战场上不堪一击,初次华丽登场,自己编写的剧本是草图一出,四方拜服;理念一吹,八面折服。可是场景不一样了,在学校里面对的是和你平等协商、满脸微笑的教授;在设计院里,面对的却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各级领导、追求利益的甲方、已经从各个角度全方位无死角黑你图的审图总设计师。学生问自己——我四年学的到底有没有用?我到底对不对?!突然一下子变得不会设计了。很迷茫,找不到方向,人生一片黑暗。
【卡方案的破解方法就是豁出去】Z君遇到了做不出方案,连续几周很痛苦,其实倒过来想一想:若是一开始就特别坚定地做“光宅”——老子这次就是要豁出去玩一把空间和光线了,别人说的什么不对我都不管了!千金难买我高兴!——然后把阳光照射下的各个空间设计出来,模拟表达出来,下周你能够交给我10张lightscape模拟的精彩场景。那么我认为你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反正都已经屎到家了,与其这么痛苦,与其做什么都被自己否定,不如豁出去突破一个点,把它做到极致。也许你会发现:咦?!原来我这个设计还挺不错的呢
说实话,老师我当年大三的时候也遇到强烈的设计壁垒,那时候,无论画什么图纸,画完自己都觉得完全不行,然后撕了,当时的指导老师韩冬青笑说我“突然不会做设计了”。我放下了设计图,用漫画来剖析自己,在痛苦的1月过去后,我留下了一个很烂的设计作业和一套漫画《大师的脚印》。
所以呢,我想,Z君,你不要再犹豫彷徨思考人生了,放下心理包袱,拿起笔来做点事情——眉毛上的汗水和眉毛下的泪水,你总得选择一样。
设计指导教师:杨俊宴
2014年10月于中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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