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奥运水上中心的建筑生产是非

albertlee

文章、图片均来源于本当无人博客 原文发布时间：2012年7月31日

本文为时代建筑的时事评论 时评栏目责编： @feiarch
在伦敦这个世界设计之都举办的奥运会，各种体场馆的建设设计一定少不了伦敦的设计大师们的参与。 不过据报道，伦敦奥运会的跳水比赛即将开始之际，将有多达4800名持票观众可能看不到比赛。承担比赛的这座新落成的奥运会水上中心的设计师正是闻名世界的英国女性设计师扎哈?哈迪德。
新闻中所叙述的各方给出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奥组委向媒体的解释是扎哈设计的水上中心的屋顶框架存在遮挡视线的硬伤，奥组委的焦点最终落在了如何安抚这些看不了比赛的观众，包括退票、加建大屏幕直播等方式。而新闻所采访的专业人士显然对扎哈的蛮横设计表示了委婉的批评，称扎哈事务所在设计推敲的时候只采用了2D视线研究，而没有使用3D的方式。不过，扎哈事务所显然更加坚定的认为自己的设计工作没有任何问题，事务所的发言人称设计经过了两年的研究调整，最终的结果通过了专家和奥组委的验收，完全符合当初的设计要求，并且不会为目前产生的结果负责。
这个新闻对普通的读者来说虽然有相当的信息量，但上述不同说法到底谁更占里显然依旧是一团模糊。而圈内一些专业的知情者透露了可能较为准确的原因。@朔炯shuojiong 表示新闻有明显的误导，水上中心原本要求容纳5000人，而后因售票原因加出了8000人的临时看台，而这4800个被遮挡的座位正是位于这些临时看台中。从剖面来看，后来升起的临时看台显然不符合视线的需要。
从微博上各路建筑人士的反应来看，基本上仍然是分成两种。为扎哈辩护的基本认为，客观条件后于设计造型出现导致设计修改困难，建筑师最后的弥补是不得已为之，情有可原。而批评者则更为简单的认为扎哈的设计过于造型为先，基本上都不好用，出事很正常。
但是无论是解释原委的知情人士，还是辩护和批评者都忽略了一个基本的建筑生产的常识。即，无论建筑建成的结果好还是坏，建筑师在整个建筑生产的过程里所扮演的角色一直都是有限的。由于需求突然变化，扎哈可能为节省设计成本而拒绝低价甚至免费为业主修改设计，而转由事务所内部尚无经验的实习设计师进行简单弥补性布置，而最终造成这种结果。而相反，在这些设计最初，造型的设计也同样可能由实习生完成，扎哈作为署名者仅仅是对上百个拧来拧去的模型进行了几次暴力性的选择。而至于施工实施，从广州歌剧院的落成典礼中，扎哈无奈的叼着烟沉思，并在后来为SOHO中国的各种设计中尽可能的将各种“建构”性的要素抹去的设计策略来看，扎哈本人对建造及其逻辑毫不关心。
尽管我们的建筑教育近年来不断的重申及推广对建造的理解，但是事实上，扎哈的境遇显然非常客观的陈述了当下在全球资本主义操控下的建筑师的日常工作状态。童巂老先生曾经声称的“建筑就是盖房子”的时代，早已经一去不复返。每一位在读的建筑学生在毕业以后的实践工作中，可能数10年都没有办法碰到哪怕是一块砖头。这显然并非是建筑师主动放弃了对物的直接建造，而是后工业时代已经切分好的生产秩序将建筑师迫到了建筑生产所需要的位置上。而对扎哈本人来说，与其仍然说她是建筑师，不如将她看成是媒介时代下，拥有建筑物的署名权的一整个事务所的无名建筑师的代理人。这俨然与港台日韩制造歌星的模式相同。作词有作词人，作曲有作曲人，制作有制作人，投资运作都有不同的生产性角色，甚至连录下的歌声都经过各种修饰，而明星们只需要管理好自己的脸蛋、身材、绯闻、言论，并出席各种商业和公益活动，并保持政治正确即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明星们不再唱歌而主要以广告为生的原因。
那么，这时候一定会有另一种倾向于保证建筑建造的“真实性”的声音出现，从形式上抵抗扎哈这类造型建筑师的设计工作。他们更倾向于来自瑞士苏黎世高工ETH的工作方法，造型上更为收敛方正，看似更强调建筑的理性、空间以及建构。这好像是一种有效的回归建筑本体论的方法。但真的是这样么？
我们从扎哈的这个案例中可以推断出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就是建筑的物的结果永远都是一个妥协后的表征，即设计规划、业主要求、施工条件、预算条件，这些所有充满着日常政治的要素都最终被包含在一个单一的建成物之下。而ETH的工作方法，最终所指认的建筑师的所谓“真实工作成果”，仍然是这个暴露在媒介中的所谓建筑作品。 当我们必须要拿出此物面对扎哈的建成物的时候，所有背后的真实生产又再一次被隐藏了起来。理性、建构、空间、逻辑这些物的特征又必须要进行再次的包装，而相对应的是，传统、文化、高端品味、建造品质、公民性等这些考量进入了理所当然的修辞包装的程序。
于是我们可以显然的预计，当这种物物对抗进入媒介战场的时候，所有声称的真实将只是为其建成物的结果制造了相对于扎哈的造型建筑的“另一种差别”，以满足全球资本主义下的多元文化主义的需求。就好像那些适应不同小众人群口味的奢侈品每一季都要制造出新的包装概念，并在品质上苛求完美。那么，在这之下的真正的生产又被藏到哪里去了呢？
如果说扎哈特立独行的造型控式的方法确实明确的揭露了建筑师当下面对全球资本主义掌控的社会生产的窘境，那么我们要问的是，难道改换另一种看似理性的形式，却仍然奢望通过最终的建成物进入消费媒介，以形成对造型控的抵抗就又有什么用么？或者说，更要被怀疑的是，这种许诺把控全过程、提供有品质的建成物的建筑方法论，却隐藏各种妥协政治下的真实生产，通过符号性包装，进入媒介后塑造的“另一种差异”，最终难道不是为了成为媒介条件下的比扎哈更有品味的奢侈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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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坠☆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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