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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差风景
作者:向玲Xiangling
落差可以说无处不在。就设计来讲,世界上很难有完全被实现的设计,即便有,存在
的时间大多数也极为短暂。比如,部分使用者会对设计进行更改,这种更改虽然在另
外一部分使用者眼里看来不可理解,但依然改变不了被更改的事实。地大物博的中
国,各种奇葩绽放,国人早就见多不怪,总能平安相处。这种差异和宽容可理解为中
国式的丰富。在这种丰富面前,一些理想显得格外无力。
四川"5.12"大地震中,一个叫汉旺的工业小镇被彻底摧毁。原小镇上的东方汽轮机厂
等重工业央企和其它工业企业搬迁到附近的城市中。然后距离原有汉旺镇不远的地
方,找了一块地质条件稳定的土地重新修了一个全新的小镇。这个小镇除了安置原有
镇上的部分居民,还安置了附近山上失去家园的农户。新的小镇绿化率达到了50%以
上,也许还更高。
走在新小镇几百米宽,几千米长的绿化带中,发现白鹤轻舞,树影婆娑,小溪低唱,
湖泊如镜,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完全就是一个美丽的大公园了。普通一点的道路,有
的也有50米宽的绿化带,中心流淌着河流。这种低密度高绿化环境就好像是“田园城
市”。 但“田园城市”是怎么个“田园”法,终究由生活的本质来反映。 一到这里,原来生活在山上的农户们不淡定了。那些在工业和商业环境中长大的人们
可以欣赏的绿色风景,对他们来讲难以理解。 轻舞的白鹤?什么鸟,不好吃那就赶跑;婆娑的树影?砍了砍了,这些树太占地方影
响种地;草皮野花什么的也太浪费了,全部拔掉种地;小溪倒是方便浇水;亭台楼阁
也适合在那吃瓜子。于是,除了主要道路,其它次要道路的绿化带经过两三年的时间
便慢慢的变成了各家各户的菜地,里面的树林和花草都没了,变成斑驳零碎的拼凑田
地,只留下外面一排行道树和不宽的花草景观带。这些不统一的田地在某些人心目中
并不美,但是这些田地它却地地道道无可辩驳的是这里面部分人的根,它是让他们感
到实实在在安安心心的东西。小镇上另外一部分人觉得诧异,但是很能理解。这里的
风景变了,那就去还没有被变掉的地方休闲。彼此相安无事,甚至相互影响,一些城
市居民无事也种个两平米的小菜园,虽然没有那些农户那样有干劲去砍树开垦大面积
田地,但留心找个破碎的小角种种总是乐趣。有的农户也开始在没有破坏掉的风景绿
地中学习跳舞,打太极,进行各种休闲。 全国支援灾后重建,城市设计院设计出心目中风景如画的"田园城市"。但是这种城市的
接受度有限,被一部分老百姓忽略甚至是更改。那些以前真正住在田园中的人用自己
的实际行动对抗这座被城市化的"虚伪田园",千家万户一起打造出他们心目中真正
的"田园"之地。至于在绿地中奔跑,健身,晒太阳还有休闲这些活动他们很难想到,他
们本能的想到是"种地"。当然,这些农户比那些土地被征,住进楼房后又不习惯城市生
活,但因为城市扩张,密度剧增,连一点耕地和安慰都找不到的"被城市化农户"要幸运
一些。 这种落差或者说设计接受度很有限的情况,也许只是中国 "城市化"进程过程中不值得
被提的一个例外和现实,但这种差异会随着时间而减小差距还是依旧繁茂?就拿城市
来讲,修了很多图书馆和剧院,但是大多数老百姓没有被培养起来去图书馆和剧院的
习惯。除了有些图书馆外表漂亮内部藏书实在匮乏,剧院门票也不便宜,交通也不方
便等等,可能也有中国以前这类公建比较少,大家虽然交税但是却没有那种观念,因
此现在政府疯狂修建公建,很多老百姓的休闲之地依然不包括图书馆,博物馆,歌剧
院等等,摆在那再漂亮也想不起去看。根本的东西没有得到改善,那么这个建筑是不
是标志性建筑,它代表了什么建筑理想,这些事情在中国丰富的各种现实面前显得有
些无关紧要了。
那么面对设计接受度有限或者说这种落差,作为从业者可以采取什么样的做法减少落
差并且将事情尽可能朝积极的方面多推进一点呢?
我个人的看法是需要在理想和接地气之间融会贯通,游刃有余。在博弈中抓住平衡的
那一点,并在沟通中和推进中付出更多的努力。比如围绕建筑,规划或设计,从其它
方面做一些工作。刚才说到很多公建没人去看的例子,也许建筑师沟通时可建议政府
与当地赚钱的商业媒体沟通,留出版块免费报道这些修建好的福利建筑;再让各个公
共设施与单位,学校建立起不错的互动,培养人们的习惯与观念等等。这些建议提出
来只需要几分钟甚至不到几十秒的时间,但若真的触动人心,收到成效,即便是微弱
的成效,也是积极的。虽然我们发展和修建得很快,可是每一次设计都是一个解决问
题并进行各种反思还有改变的机会吧。当然很多实际情况会非常非常难,不过改变还
有推进,就是需要经你我之手,千万人之手汇聚而成。 这是一个学习西方的时代,也是一个寻根溯源的时代;这是一个坚持理想的时代,也
是一个眼睛往下看的时代;这是一个需要专注的时代,也是一个需要管点闲事的时
代。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