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做好每个城市的片段”——当代MO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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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MOMA在2009年2月被高层建筑与城住宅协会(CTBUH)评为全球最佳高层建筑，当初有四个建筑，即来自亚洲区的当代MOMA、美洲区的MManitoba Hydro Place、中东区的Tornado大楼和欧洲的Broadgate大厦．被评为各区最佳高层建筑．这些大楼都被认为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和环保模范。最终．全球奖由Steven Holl事务所设计的连接复合体(Linked Hybrid)即当代MOMA获得。我们在制作垂直城市专辑时，把当代MOMA作为—个代表，目的是探讨一种在垂直与水平关系上都具混合性城市社区的可能性。

当代MOMA
来源:OPEN Architecture
建筑技艺(以下简称AT)：当代MOMA获得高层建筑与城市住宅协会全球最佳高层建筑奖．你认为有哪些意义？
李虎：很意外．这说明最近人们建筑观念的转变，因为往年的得奖项目往往都是一个很高的大楼，或是有着奇异的造型。之前人们对高层或是超高层的认识，多注重纯技术的、造型上标新立异的东西，现在人们开始关心城市空间的问题。
高层建筑，除了高度，应该还有其它的内涵，事实上，是不是高层并不重要，因为我们处理的是空间，是把城市空间当成一个城市片段，一个精彩的未来城市或现在的生活体，所以，这个设计对现存的规划来讲，是比较特别的，因为他更多关心的是如何使建筑与建筑之间发生关系，如何使混合功能的社区成为一个公共的，开放的，功能互补的社区。如果说到技术和环保，那么这个项目不只是技术上环保，在人文上也是环保的。所以，人们开始关心建筑上的社会价值，环境价值，比起单纯的去评价一个纯技术、纯形象的建筑，这是一个观念上的进步。
AT：回到主题，我们把勒·柯布西耶的马赛公寓作为探讨垂直城市的原型，因为它将各种功能放在一个建筑内，当代MOMA也营造了一种复合功能的综合性社区，有影院、餐厅，那么你认为，在这个方面两者有没有可比性？
李虎：对于当代MOMA，我更愿意将之与一个城市比较。城市是多元的，人们的生活也是多元的。由建筑组合而成的城市，应该为人们的多元化生活提供便利。尽管每个建筑在形态和功能上未必做到一样，但如果能够提供一些开放的公共空间，就能丰富人们的生活，方便大家的出行。
从建筑本身看，建筑师可以创造更多的灵活空间，这也体现在当代MOMA户型的可变性上。我们把塔楼的四分之一作为一个标准户型，其中只有一个结构用的柱子和一个很短的剪力墙结构，在12米乘以13米的框架里面没有别的结构，完全可以拆装成一居，两居或三居，这增加了居住空间的灵活性，可变性，开敞性，很独特。
AT:你心目中的垂直城市是什么样的？
李虎：城市都是垂直的。我更关心的是城市的便利性，跟高度并没有太多联系。好的城市，即便是密度很高的城市，高度不一定很高，所以密度跟高度没有绝对的关心。
作为建筑师，我更关注的是水平建筑的垂直性，以及垂直建筑的水平性。如果我抵触低层建筑的时候，我会更关心它的垂直性，就是其剖面上的东西、人的动向、功能上的排布，在水平方向带入垂直性。如果是做一个垂直的建筑，我更多考虑的是它在水平方向上的联系性，比如在高层上和地面层上建筑之间的沟通。水平城市的垂直性与垂直城市的水平性，这是一种互补、平衡的关系。一个好的城市，应该是将水平和垂直空间处理得很好，即便是在高层也有空间感，比如当代MOMA，在地面层与高层都是互相沟通的。
AT：有人提出，超高层是为了节地，解决人口居住问题，你如何看待？
李虎：超高层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关键在土地利用效率的问题。我们要创造一个好的城市空间，首先要提高城市的土地利用率，这不仅包括在区域内增加混合性，增加中层和高层建筑；还包括提供更多的共享空间，增加生活的共享性，让城市变得更紧凑，不但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口，也增加了人们生活的便利性。所以，城市是需要超高层，但是超高层不能解决全部问题，而且，人们对超高层是不是更环保，更具生态性仍有争论。
AT：你如何看待技术与环保？
李虎：环保不仅仅是靠技术解决的。环保、节能或是可持续性是一个观念的问题，同时也是让人很矛盾的问题。如果一个设计永不过时，那么从长远来看，设计师这个行业就面临着生存的问题。我在印度做项目时，考察他们旧时的皇宫，他们用低技术，用水做出的空调系统，就很环保，很舒适。
AT：未来城市应该是怎样的？
李虎：城市是像一个生态系统，慢慢会演变的，而需求也会推动城市发生变化。
城市存在有几千年了，之所以会有城市，是人们有在一起生活的需求。所以，提高土地利用率，增加可以共享的资源，就可以为人们提供宜居的环境。而且，增加城市效率与宜居城市并不矛盾。所以，未来的城市应该是一个高效率的城市，而且是一个全民参与的城市。人们应该参与到城市的建设中，甚至是决策中。去年我就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北京的二环进行了重新的规划。因为我每天从那里经过，知道它的潜力在哪里，他应该承载了更多的城市功能，应该成为一个文化的、自然的、有着便利交通的城市区域。我的计划是将它做成一个巨型的展览，将规划中的某一段，请学生们来按照人们的想法，进行设计深化，让大家看到，原来二环可以是这样的，人们的生活可以是这样的，这让一个展览本身成为一个全民参与规划的项目。
AT:请谈一下迪拜现象。
李虎：我对迪拜不感兴趣，那是一个完全“人工化”的城市，尽管有人为它迷恋疯狂。但是我觉得还有许多其它的事情需要关心。事实上，我们当初选择了拒绝迪拜。有一次，迪拜的王子找到我们，希望给他们做一个规划，当我们指出其总体设想中的种种问题时，他们没有接受，我们也不坚持。我们是一个有信念的事务所。
AT：请谈一下你和Steven Holl的合作。
李虎：我和Steven Holl的合作有十年之久，跟他合作有一种默契和互补。他对我的影响促使我把技术、结构看成是建筑的一部分，所以在我后来的许多作品中，一开始就将它们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而不是先画出图，再往里面添加结构。
我对他的影响，主要是在公共空间特别是对社会的关心方面。因为我们在中国的建筑，除了南京的建筑和艺术博物馆之外，都不是一座单独的建筑，大部分是区域性的建筑，比如深圳的万科，杭州的杭氧杭锅国际旅游综合体等，这些需要一种不同的方法和建筑哲学，它需要考虑几个建筑在一起时与城市的尺度关系，这与单独做一个美术馆或博物馆有很大不同。事实上，在我们所有的项目中，尽管面对的问题和处理的手法并不一样，但我们的思想和追求是类似的，就是创造一个可以共享的公共空间。
AT：如我们在谈话中所提到，面对现实的压力和环境，作为独立建筑师可控制的资源与可对话的机会又比较少，那么，作为建筑师的价值体现在哪里？
李虎：建筑师能够做的最基本的工作，就是做好每个城市的片段，把每个城市的片段都做的很精彩，那么这个城市也会很精彩。
（来源2010.04《建筑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