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德设计网专辑22.关于具象与抽象

albertlee

在编辑的印象中，中国在大量建设的同时，涌现出一批具象性设计，在建筑的体现上例子有天子大酒店，像冰壶一
样的冰壶馆，还有像铜钱一样的金融大厦等等。他们成为中国建筑实践和发展道路上的一朵让人感到惊颤的奇葩。
这种现象同1,千城一面的建设；2,对西方不断的模仿；3,被国外事务所占领部分市场；4,少部分人坚持探索等等等
现象一起，形成了当下的格局，而且每次出现都能在大众社交媒体上引起大量的转发和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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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如此之大，差异也很剧烈，在有的地方不会做面食就会被评判成不会做饭，而有的地方觉得吃火锅时蘸料不用
麻酱要用香油（四川重庆的吃法）是太神奇的事情。如果说存在就是合理。那么背后的根源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
这种情况？为什么其它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这样让人惊异的案例没有这么多？根源在于甲方，还是在于设计师，
或者和我们过去的文化有关，又或者和我们现在的文化发展有关？


抱着对这个现象的疑问，联系了一些朋友，听听他们的想法。也欢迎各位读者朋友们在评论中发表你们的想法，有
趣的想法会被实时更新进文章正文中。
（排列顺序按照收稿时间先后顺序进行。开题人：向玲 / 谷德设计网创始合伙人）

刘东洋（城市笔记人）
哈哈，甭贴出去。就两句话：第一句，人类的婴儿期开始到少儿期，都是一种自我投射法地认识世界。所有喜欢过
动画片的小伙伴们都会明白，那些小松鼠，小猫，之所以很萌——因为它们被画家画的很像baby自己——大头，大
眼，小胖手——就是长大了，多数人选择宠物，还是以这个人的角度在投射给动物，驯化和杂交动物（嗯，其实人
类很无聊，用宠物解闷，不愿意从动物的角度去想，动物愿不愿意被弄成这个腔调）。那么，那些拟人化的建筑，
部分地满足了某些人奇异的好奇投射；领导喜欢？领导就没长大呵？政治心理长大了，可情感和审美心理还在幼儿
期。

范凌（哈佛博士候选人 / 中央美院讲师 / 设计师）
建筑很庞大，形象很公共。看多了很容易产生具象的联想，除了你的例子，裤衩、假山、宝塔、秋裤等不胜枚举。
这是老百姓认知的一种方式-和生活经验发生关系。但当然好坏之分明显，这是建筑师的作用。

赖文波（設計物語LAI/重庆大学讲师）
具象设计一直存在于中国的建造历史，比如一些大型的造佛建筑，图腾馆等。但是这些具象设计都存在于特定的空
间或环境，并且与当时的社会信仰、宗教等结合。近代社会以来，不同文化的冲击、信仰的缺失等，让我们的社会
价值观产生很大的变化，也造就了不同的审美。现在，由于贫富差距的拉大、资源的分配不均衡等，产生了一些所
谓：土豪金社会现象，导致了很多不合时宜的具象设计作品。
具象设计的参考对象：天子、铜钱等代表了对权力和金钱的崇拜。某某公司建设的一些冰壶馆、花鼓馆等，则是开
发模式中的追逐商业利益的体现。它需要标新立异，需要抓住眼球，但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和设计真正有品
位的作品，只能是用具象的夸张手法去快速的建设。
总之，具象设计自古存在，对于设计师来说是一种“很便利”的设计方法。对于开发商来说，具象设计作品能快速
标新立异，产生眼球经济。对于社会大众来说，具象设计作品作为一种“公共艺术”介入到了城市空间，这对我国
现在缺乏公共空间的城市来说，具象设计作品成为普通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或公共场所。所以，中国在持续的城市
化进程中还有可能出现更多的具象设计。

王衍（本当无人）
如果非要追究为什么，可能我是给不出回答的。 但有一点我是肯定的，就是这些建筑的总量，在这30年的中国城
市化进程中绝对是少数，可能数量还不如你们喜欢（转）的小清新建筑师做的东西多。
当然我们可以看到有大量的具象化建筑的方案，但结果往往也都是修改的不那么像，或者也根本缺钱将他们实现。
不过有一件清楚的事情是，市场里有许多建筑师是在用这种具象化的方式在做设计的，比如最近就遇到过一位建筑
师在考虑婚博会的规划时，画了一条鸡心样的路网。
所以问题可以直接转换成，为什么中国有那么多建筑师习惯用具象化的设计方法来做设计？甚至更进一步说，为什
么中国有那么多建筑师习惯用具象化的设计方法来忽悠甲方？我以为这才是较为准确的问题。
我基本以为，出现那么多此类的设计（未必建成），主要还是建筑师的责任。我接触的大多甲方尽管有象征方面的
诉求，但往往也不觉得非要具象化这个象征才行，一来施工费用会增加，二来可能要额外掏笔钱给雕塑专业的人
（比如天子大酒店后期就是雕塑专业在做），三来也容易引起质疑。更何况近10年来，追求意境和文化认同，是更
普遍的甲方诉求。所以，只能怪建筑师没有办法应对甲方的象征性诉求。
而另一方面，即便是普通建筑学化的设计，最终甲方仍然乐于找一个具象化的说法，但他并不是就要你把方案修改
成那样。比如王飞老师曾经做过一个办公楼，中间扭来扭去由方格组成了一个错落的景观空间，甲方对他的方案表
示满意，但仍然说这好像是条龙啊。我想对没有受过抽象训练的普通人来说，求个具象的象征也是情有可原的。土
豪比较多，也就是如此了，只是他们多半还是相信建筑师的专业的，所以对这些问题往往也不强求。这种关系，其
实就和网友给CCTV起名大裤衩差不多，总得有个说法。枣子和桂圆代表早生贵子，西方后现代的语言符号游戏，
其实在中国是个传统。
总结是，大可不必对此表示忧心忡忡，一来这些建筑建成的绝对是少数，二来业主也很少有坚持具象表达的倾向，
更多的只是语言游戏找说法，三来业主近年更有追求收益和意境的趋势，那些习惯用具象做设计的建筑师也玩不太
转了。
至于如果要问我为什么会有很多建筑师这样去做设计，这个你恐怕得找一个这样做设计的建筑师来问问了，我至今
仍然很疑惑。

詹远（零壹城市项目负责人/任教中国美术学院）
在回答之前，我想把这对具象性的问题拓展到，比如如何看迪士尼乐园？如何看环球影城？如何看拉斯维加斯？我
还记得前阵子网上看到个全球奇葩建筑，国外有把商场做成篮子，图书馆做成书，办公楼做成鱼的房子。盖里还做
过鱼一样的餐厅，望远镜的楼；日本还有机器人大楼呢~
所以这些具象设计不止在中国，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具象的设计，有具象的产物。业主花钱请设计师设计房子，如果
说我们能容忍迪士尼天真简单的快乐、环球影城置身物外的刺激、拉斯维加斯放纵的欲望，那我们也应该能理解那
些实现内心直接愿望的具象房子，他们都是内心欲望的结果，或幼齿的，或精心计算的，或不计后果的。
其实一方面这种特别具象的房子本来就是少数的，而且从经济角度需要额外投入；另一方面具象设计是一把双刃剑，
不用一直以为具象就是不好的或应该批判的。比如法国国家图书馆你说建筑体量围合了一个开放场域，大众和业主
都听不懂的，不会买你帐；但你说是打开的四本书，敞开知识的怀抱，大家一听就懂，而且还会觉得不错呢。实际
上你要做的东西的意思是一样的。所以说怎么用具象来引导也是建筑师应该会的活，能做个好设计的，应该也要会
讲一个好的具象故事。

王耀华（正就读于哈佛大学/谷德设计网合伙人）
我这没有什么答案，只有三个小想法。
首先我觉得对一件事物产生联想，是人的天性。即使我们这些设计师，在面对一个设计的时候，也常常会做出具象
的联想，比如，这个房子像外星人。有时候这种联想对于沟通是很有帮助的，因为抽象的参考很难引起共鸣，具象
的参考虽然俗气，但是你一说，对方就能联想到你在说什么。
然后是建筑师人格的矛盾。在日常生活里，我想我们都喜欢过具象的东西，比如，一个长的像书的灯，一个长的像
兔子的项链。我想没有一个人他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是抽象而简洁的。当我们面对别的领域的具象的东西，比如工业
设计，我们可以轻松的去喜欢它，甚至觉得它很可爱。但是当这个具象的东西是建筑的时候，我们就本能的开始抗
拒。我想这本身就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最后我觉得，这个不是中国独特的现象，西方也有。雅典卫城伊瑞克提翁神庙的少女柱不就是一个具象的不能再具
象的东西？我们不是一样把它当作美学的典范来膜拜。这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当我们面对具象的设计时，通常我们会觉得我们太认真对待它们了，它们应该只是一笑而过的东西，我想说的是，
我觉得问题恰恰是我们还不够认真。如果我们认真的想想，这些荒诞的东西背后可以有很多有意思而且重要的问题。
后现代当年不就这么来的么。

钟念来 (伯纳德?屈米建筑师事务所建筑师/哥伦比亚大学建筑学院助教)
好的，坏的，还是丑的
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
“为什么在中国出现如此多的象形建筑”或许并不是最为主要的问题。毕竟， 无论Charles Ribart的“大象”，还
是文丘里笔下的“鸭子”，都曾在建筑历史上留下过重要的印记。如果建筑是存在于社会中的一种交流系统，那么
“象形”建筑的合理性似乎是不需要再被质疑的。
它甚至是应该被歌颂的？当“正统”现代建筑的抽象反对了建筑任何的象征意义，当“参数主义”表皮的泛滥切断
了建筑功能与形式的联系，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受“象形”建筑对于某种形式概念最为直接的表达？如果仅从中国当
代建筑文脉来看，至少“象形”建筑依然在顽强的坚持着这样一种观点：建筑不仅仅是产品或者商品，也不只是建
筑师“天才”的流露，它更能够在社会和政治层面传达某种意见。
好的，坏的，还是丑的，这或许人各有见，但一种更为开放的观点或许会有助于我们在中国建筑本来就比较僵化的
语境中探索出新的内容。

陈飞（F伯爵/自由建筑师）
了解这种现象，我觉得首先要把“具象”和“象征”两个概念分开聊。关于这个问题已经有不少的讨论，自己也曾
经认为这是不是真的和中国和中国人这个特定环境有关系：是不是和中国特有的象形文化有关系？但转念一想，其
实中国传统中更讲究含蓄的表达：国画、肖像画、雕刻、园林设计等等都区别于西方，象形并不是具形，由形而生
追求形而上，由物而生追求非物，具象恰恰不是中国传统文化里所追求的。网上很多人也说现在中国的建筑文本大
多描述概念喜欢谈“象征什么”，其实国外类似的情况也很多，很多给甲方的文案也是谈象征性，只是中国当前的
巨大建设量决定了什么事情都是以多数出现，我记得张永和老师在一个访谈曾说到中国没有前卫建筑（实验建筑），
因为中国干什么事情都是很多人在做，就决定任何事情都是绝少的，就决定很多事都成了现象。把“具象”脱离
“象征”来谈，“为什么中国出现这么多具象的建筑设计”，会发现根本和中国文化和传统没关系，还是要从当前
消费社会特征找原因，是谁在消费这些“具象”的建筑？是谁在指导大家消费这些“具象”建筑？真的是大众文化
在消费这些么，而看看参与这条消费链的角色：政府、开发商、建筑师……，恰恰是这条单一的消费链劫持了大众
文化，这种“庸俗”不是大众的庸俗，也恰恰不是《向拉斯维加斯学习》（文丘里）的，同时被劫持的还有所谓地
域性、所谓文脉。大众可以给CCTV新址起外号“大裤衩”，给苏州高层起外号“秋裤”……，但是这些本体建筑
并不是具象的，这些只是一些由社会机制造成的大众对生产机器的敌对情绪，我们不能把这些情绪直接嫁接到建筑
物上，认为大众在消费，就像我们确实在消费石油，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喜迎油价上涨。焦虑并不是文化，具象建筑
的出现恰恰是立足在缺失大众文化参与的单一消费社会制度下，消费的是大众对权力建筑的敌对情绪和上层社会对
文化缺失的焦虑。

李涵(绘造社创始合伙人)
中国的美学教育缺少现代艺术这一块，即使是美院的学生，在我上学的时候也就讲到印象派，更不用说普通学校的
美育了。没有现代美术的教育，大众就很难欣赏抽象的美，就更愿意接受具象的东西。欣赏具象的市场远远大过抽
象的市场，所以具象的设计自然而然就非常多。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我们的建筑教育以现代主义建筑及其以后的发
展为主，因此中国建筑师的审美更倾向于抽象。当面对业主的具象口味时，建筑师很纠结。但除了服从外，没有太
好的对策。很多具象的设计可能并不是建筑师提出的，是业主想出来，建筑师实现的。

王俊锋
甲方的趣味低俗不识美，设计师的苟且求钱不作为，毫无疑问是具象设计的直接原因。但如果究其根本，窃以为是
当下人性与国情综合导致。就如汉语本身的暧昧状态一样，中国人在待人处事上喜欢闷骚多于明骚，钟情暗喻多于
明喻，话不敢说事不敢当、说话口不由衷做事拐弯抹角是如今的社会风气。而与此同时整个中国社会的物质文明又
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飙疯涨。很自然地，钱与权的激增需要一种宣告方式，但中庸懦弱的性格使得国人很困难在
谈判和合作中以态度和行为宣告崛起。所谓物极必反，言行上的克制加剧了心态上的土豪，在被极度压抑的状态下
我们的钱权代表需要一张面具、一个出口宣泄，并以最最直接粗暴的方式。于是那些物质和权利的载体被赋予了前
所未有的重任，名表、豪车、别墅、摩天楼，都是野心的放纵和虚荣的宣泄，而具象设计又以“快准狠”和“糙快
猛”这些属性成为了完成这场游戏最高效的方式。在这样的放纵和宣泄面前，设计作为一个本应智慧的表达媒介沦
为了一个完事的工具，设计师贬值为甲方向施工方的传话筒，设计因而彻底丧失了话语权而变成权力美学和资本冲
动的牺牲品。
当然在这样的指责声中，我们似乎也应该问一个事儿，建筑设计为何不能是具象的？我想即使戒指被设计成花朵车
辆被设计成奔马飞机被设计成老鹰，也没有设计师会像痛恨银行被设计成元宝一样厌恶它们，为什么？作为一个引
申但也极为关键的讨论命题，在此抛个砖。

戴璞(大章建筑合伙人)
凡是直接挪用具象物体作为空间造型，是因为其投资人不认同设计的价值和必要。就好像艺术领域里的现成品一样，
创作的过程可以省去，留下话题(讨论)的价值。在极少数情况下，这种做法反而能帮助投资人的利益最大化，比如
澳门赌场，迪拜帆船酒店。不过我相信即便是这类投资人也不一定会在家里堆砌现成品类的艺术品，也会买几幅天
价抽象画装点一下自己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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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分析这个现象，可以从几方面来思考：
1是大众对建筑认知的缺失和建筑师自我定位的扭曲。
由于缺少将价值诉求转化成空间诉求的能力和手段，投资人常常会把欲望具象化，比如，“我想要我的房子上有大
字儿，大LOGO，从飞机上能看到”，“我就想要一个看起来像大厦的房子”（以上都是我遇过的实际情况） ，这
些虽然不是具象物的比拟，却也是另一种更可怕的具象：把他人的欲望当成自己的欲望，以及让自己成为他人欲望
对象的欲望，这包括传统摩天楼，闪闪发光的玻璃，或者被神化了的清水混凝土等等。
如果遇到一个把自己定位成“服务行业从业人员”的建筑师，在投资人强大的诉求面前，就成了这种具象欲望的直
接服务者。所以，我们随处可见这类欲望的赤裸裸的表述。又因为欲望被大家误以为都统一了，那最后的结果当然
是千人一面，千城一面。一个新城可以照搬德国农家乐，旁边的新区可以打造香榭丽舍大街。赶英超美这样快一点。
第2点，从媒体新闻关键词来看，“xx楼像大裤衩”“xx楼像秋裤”“xx楼像……”类似的新闻标题能短时间获得较
高的收视率和点击率，但是对具体建筑进一步的详细报道和挖掘是没有的，这类短新闻在满足大众原始的猎奇心理
后即刻转向了下一个新闻点。在这样的舆论大环境下，公众所获得的建筑知识就仅限于“像什么一样”的思考，这
形成了一种应激条件反射，城市里有新建筑落成，人们便在讨论像什么，当这之中有谁想表达他自己对生活，对建
筑的欲望时，也只能贫瘠到说“我想要大字儿……我想要大厦……我要罗马士兵驾马车”了。
从那些标题党的新闻从业者到新浪微博头条话题的选题人，你们不只是在呈现公众想要的，你们也在缔造我们的审
美和知识环境，最后这些都会变本加厉的成为你们生活的现实空间环境。
除了最易接触到的新闻，网络，广播，我们的美术馆，画廊，书店，出版社更应该承担着国民美学素养的提升和思
维方法的更新。
第3，我觉得也是最关键的，不谈也罢

范文兵(任教于上海交通大学)


也许，在中国人骨子里，建筑就是一个谈不上多专业的事儿，就是一个实用的。满足生活、功能的工具，就是一个
要做成象征、具象模样的“器具”玩意儿，附加在上面各种（多来自西方的）理论、概念，恐怕也只能停留在时尚
层面，无法让大众产生深层（接地气般的）呼应呢？那么，在“器具玩意”基础上，我们中国人找得到好玩的东西
吗？或着说，这种骨子里的东西，需要破吗？怎么破？

朵宁（度态建筑合伙人）
Frank Gehry曾经说过：
“拒绝个人表达的权利就好象拒绝Democracy制度这一最基本的价值观。如果相信Democracy，就应该支持个人表
达。”
这句话中有两点值得注意：
1. Democracy价值观本身意味着多数人的意见；
2. 老Gehry说的是个人表达，没说建筑师表达：所有人都有表达的权利。
具象性的设计是一种表达的欲望，其直接目的是取悦消费者。建筑的投资方是甲方，终端客户是老百姓。比起取悦
建筑师自己，我认为取悦甲方和老百姓没有什么错误。

刘涤宇（南萧亭）
中国传统的思维方式一般不倾向于从具体的事物中提炼出抽象的理念，而更喜欢用类比、象征之类的经验思维方式
在不同事物之间建立联系，而用建筑来模仿另外一种具体的事物符合这种思维方式。我并不认为只要是具象就是可
笑的，该批判的，应该从具体案例来就事论事。小提琴和钢琴组合的建筑，功能上还算合理，但模仿得过分肖似让
它失去了在建筑自身尺度上的一种真实感。天子大酒店强行把酒店直立高耸的体量与本应有些姿态的人物雕塑整合
为一体，结果作为酒店不够好用，作为雕塑也僵直古板。
这些具象建筑的失败，总而言之是在极力模仿一种具象形态的过程中失去了建筑在它自身的尺度和与人的关系意义
上的真实感。
其实，将建筑以外的一种事物作为构思的灵感，激发并调动诸如功能、空间、构造、结构等各种建筑必备要素的参
与，最终实现一种“似与不似之间”，也就是将被模仿的事物的活力充分体现在完成的建筑作品中，又不失建筑在
自己特定尺度上的真实感，这样的模仿是无可厚非的。比如鸟巢，在形似的同时并未失去作为建筑的真实尺度和体
验。

黄乔仑
一个好的建筑, 除了要经得住来自建筑师同行对其形式(formal), 功能(programmatic), 结构(structural), 技术
(technical)等建筑内在价值(internal value)的评价以外, 还必须能呈现出建筑的外部价值(external value), 包括政治
(political), 经济(economic)，文化（cultural）和社会(social) 等方面的价值。所以我觉得不能简单地基于“建筑是
否像XX”就去评判它的好坏，而必须综合以上各种价值去评判。
不妨把国内一些具象建筑大致简单分类:
1）以钱币大厦， 钢琴建筑，孙悟空幼儿园等等为代表的建筑
这些外形滑稽的建筑在建筑内在价值方面都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更多的体现的是业主的个人趣味和建筑师的“职
业道德”。互联网的存在对夸大了他们的影响。这种建筑现在注定会是极小数，不可能是有影响力的大型建筑，毕
竟大型公共项目的决策者哪怕不怕基层网民的嘲笑，也怕来自更高层领导的压力。而私人开发项目则面临经济性或
销售的压力而不会贸然采取如此”极端“的设计手法，除非特定的文脉下才会考虑（比如迪士尼乐园）。
2）以世博会某国馆为代表的建筑
这种以政府工程为主的项目，其建筑外在价值（尤其政治价值）明显大于建筑内在价值。当然，这类建筑在特定的
时期有其特定的意义。不能简单的以“好坏”来评价。
3）以人民日报大楼和CCTV大楼为代表的建筑：把这两个建筑归为一类，有点对不起库哈斯，毕竟CCTV大楼在建
筑内在和外在价值方面还是有创新之处的。这两个建筑的象征性更多是来自非专业人士的解读，或者恶搞。只能把
这事件当作娱乐事件去看待。我觉得建筑师不必太过在意，毕竟从积极的方面去看，起码全民都在谈论建筑。
4) 以鸟巢，水立方为代表的建筑
这种建筑也“像”生活中的某物，但个人却认为这是值得建筑师去追求的方向。记得Alejandro Zaera Polo谈到过
"借口的理论"（Theory of Excuse), 里面谈到”借口是渴望与限制之间的媒介”　（The excuse is the intermediate
figure between desire and constraints）. 建筑师不是用自己的钱去实现自己的想法。相反，他是用甲方的钱，去
实现自己的想法，并以此影响和改变使用者的生活。所以这要克服各种限制，包括甲方（和市场）的喜好，预算，
规范条件等各种限制。而“借口”则是实现建筑师对建筑内在价值追求的最好工具。而象征性则是最常见的一种
“借口”。但必须注意，用“借口”这词，即意味着象征性不是“目的”。记得赫尔佐格曾经说过，“鸟巢”的概
念并不是设计的出发概念，更多是艾未未根据中国文化“编造的借口“。同样，可以理解为：”水立方“在材料和
结构的创新，是通它的”象征性“在现实社会中得以实现的。如果这是一个和“水”没有任何关系的建筑类型，这
种材料和结构的创新能否实现（或者能否被非专业人士接受）还是个问号。所以我觉得这种象征性，是值得建筑师
去追求的，它实际上替我们建筑师起到了与非专业人士”沟通“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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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
王俊锋


很多观点其实都在谈论抽象设计具象表达（+投射），这是一种迎合趣味实现作品的设计策略，全世界建筑师都在
干这事儿，这跟具象设计真的是两码事，虽然起因差不多。前者得劳驾嫖客扒衣裳，后者连衣服都懒得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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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wzyri

很赞啊~~~~收藏着先有空慢慢看

jalopy

mark一下

lima

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