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豪斯：近似的吊诡与人生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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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师们、画家们、雕塑家们，我们必须回归手工艺……艺术家就是高级的工匠。 ——（《包豪斯宣言》） 包豪斯故事开始的时间是在一九一九年，可它实体存在、不断培养各类才俊的时长仅仅只有十四年。一九一九年距今九十年，而当昏昧如我说到它的时候，正是二〇〇九年六月十日下午十七点五十七分……这一连串由数字组成的昏想让我觉得包豪斯与我等当下某个无聊发呆状的十分钟半小时一刻钟并无本质差异。生命的存在或延续与纯粹物理长度多半只有错位没有对位。十四年存活期后，今日已衍生为魏玛包豪斯大学的那个院落仍是热衷建筑设计的万千学子们向往的圣地……而此情此景从本质上说其实是反包豪斯的。包豪斯是现代设计的起点，可怎么现在说起它好像它只是“建筑”的专有定语呢。 有一年，我在柏林呆了几天。在那几天，不断有人跟我说“Bauhaus”这个单词。后来。我冒雨步行到柏林墙边时还在想，这堵历史之墙会不会也有包豪斯之风？那天雨下得极富戏剧性：铅一样重的铁灰色云团把天空压低得像历史一样沉，而雨却是轻飘淅沥，总是在即将穿越我夹克外表深入夹层时戛然而止，而等外表被风干时，它一准儿再度光临……我的歪想从柏林闪回北京父母的那幢老宅。想的是，那幢建造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砖混结构四层单元楼也有包豪斯的影子？它方便、实用、经济，它标准化，从外看去，很难分清居住其中的家庭是位牙医还是位司机，这与当年包豪斯试图在建筑风格上削弱传统等级划分的努力多么貌离神合。 曾强烈反对建造埃菲尔铁塔的莫泊桑说，埃菲尔铁塔是巴黎唯一看不见埃菲尔铁塔的地方。施莱墨说，包豪斯风格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只是在包豪斯从没有见过。近似的吊诡跟人生中越来越多的荒谬如出一辙。混乱、灾难正以一种极为标准化的方式秩序井然地钳制人类，有关包豪斯的之皮毛之见正被无数败絮充填成一个巨大的渐次膨胀起来的球体，并最终会将人性榨为齑粉。我们尽可以说说“把博客写得再包豪斯点儿”、“把推特设计的视觉敏感再理性点儿”之类的漂亮话，可最终，当我们与人性握手时，那刺骨的冰凉仍令人不寒而栗。“人类科技的飞速发展像一只拼命前窜的猎犬，将我们引向新的蛮荒边缘，以往积淀的、包括包豪斯在内的所谓现代文明已隐隐发出臭气”……前面的话是作者周榕关于包豪斯的联想。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