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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关于建筑的信仰
路易斯康,一个建筑道路上不断求索的独行者。对于我,在之前的两年,只是一个所谓的大师,一个名字,说出来就会显得你是一个建筑学专业的人。 构思这篇小文章之前,我还想以批判的语气来描述这位弥漫在我周围许久的大师,但是吃过晚饭之后,静静的坐在这里,对康的思路清晰了不少,康是一位有信仰的建筑师。 想起了《寻父之旅》末了的一句话,在漫长的追寻之后,纳撒尼尔抱着“凡事皆有始终”的心态,在影片的末尾、在孟加拉达卡政府中心的远景之外,道出了如下的话:“在这样的旅程中,父亲的形象渐渐清晰。他是一个凡人,而不是一个神话。我越了解他,就越想念他。我希望现实并非如此,但父亲已经选择了他所钟爱的生活。我真的舍不得离开。时光荏苒,多年之后,我想我终于找到合适的时间和地点,道声再见。” 康是一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凡人,作为建筑师来说,他不是那种天赋秉异的佼佼者,奋斗了半个世纪,才猛然从小角色成长为卜冲老师最敬佩的大师。 看完电影,可以读到如下事实:路易斯·康是一个形而上学家,一个工作狂,一个执著的布道者,一个无限追求完美的柏拉图主义者,一个用玄思掩盖简单事实的演说家,一个刚愎自用和家长作风的人。他爱自己的理念胜过一切。用我们都知晓的一个中国古代哲学家——老子来比喻康最为恰当不过,把最热烈的一面朝向麦加,却把寂寞的背影留给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纳撒尼尔记忆中的父爱是零星的,康的同事对康的评价也是贬多于褒。儒家传统讲究“内圣外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强调个人私德和社会公德之间的一致性,努力建立一种从良性分子到良性群体的社会心理结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在我们的传统中,像桑弘羊、曹操、张居正这样的“能吏”往往被视作恶人、奸雄。相反,一个人可以因为良好的个人私德和家庭形象而被政府录用为官吏,举孝廉是也。这样的文化心理习惯,到了今天也还有所存留。在这种文化背景下,康受到那么多抨击可想而知。 设计永无止境,即便倾力投入,仍会留下较大缺憾。追求完美如路易斯康者,将事业和家庭作如此不公平的分配,也就不难理解了。对于康的作品,我不敢贸然做评判,只是他的信仰,让渺小的我们更加认识到了我们的渺小。康在设计的路上,不同于其他建筑师,他给自己的定位更倾向于一个发现者而非创造者。发现已经存在的形式,由创造者(或许是上帝)早已创造的形式。无论是萨尔克生物研究中心,还是孟加拉国达卡国民议会厅,它们的存在已经超脱了一般建筑的功能,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位于其中,可以感受和上帝对话的错觉。因为,康发现了一种本质的东西,自然创造的东西,我们灵魂所基于的东西,才使得建筑显得那么神圣。康是在翻译上帝的旨意,与建筑本身对话,只有康知道,他所设计的建筑自己想成为什么,只是康表达出来了建筑物真是的想法而已。 只不过康所处的社会没有多少人懂他。随着暮年的来临,康越发感到孤独。甚至古稀之年,他屡次只身往返于北美和南亚之间,只是因为,在世界最贫穷的国家,康能得到他在美国社会难以得到的归属感。 康的离去和康的风格也极为相似,在奔波中,将生命交给火车的鸣笛。 一些写在题外的话 康是让我十分困惑的一位建筑大师,也是我会用一生去顶礼膜拜的一位建筑大师。仔细思考后,我觉得康给我的就是一种信仰。从某种意义上讲,建筑是一条艰苦而寂寞的道路,建筑师是一个大器晚成的职业,也许我在建筑的路上勤恳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建造者留下几栋不被人记住的建筑,我也知道选择建筑就意味着选择了孤独但有趣的人生苦旅。但康告诉我们,建筑可以是一种信仰。我相信,每一个能真正看懂康的建筑的人都会有一种感动,一种虽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终极信仰,我不会随口谈论他和他的建筑,因为他对于生活和对于建筑的态度让人感觉到一种浑浊的矛盾和疯狂。他应该是所有对未来有梦想的建筑人的上帝。
用网上流传对康评价的一句话作为这篇小文章的结尾是再适合不过了:在混沌的星河,我们举目望向康,寻求信仰、智慧和安全感。 2013-10-26晚 刘路遥 |